權力會讓人學會鑽空子，別太相信他們

謝予風剛走到付子軒說的那家城邊餐館門口，就看見幾個獵屍官和特殊人群三三兩兩聚在旁邊議論着什麽，“沒有感染”、“莫名其妙消失了”等字眼斷斷續續飄進他的耳朵。

而等他們注意到謝予風的存在時，那些議論聲戛然而止，幾道目光偷偷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，随後又像是确認了什麽，連忙低下頭，匆匆散去了。

謝予風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那些人離去的背影，他想了想，收回目光，推開餐館的玻璃門走了進去。餐館裏的光線比外面亮一些，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氣。幾張桌子旁零星坐着客人，大多是穿着便服的特殊人群，低聲交談着。

謝予風掃了一眼，很快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付子軒。他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，穿着件黑色的工作制服，正單手支着下巴，百無聊賴地看着窗外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桌面。

聽到門響，付子軒轉過頭，看到是謝予風，眼神變化了一下，又假裝若無其事地轉了回去：“動作還挺快。”

謝予風走過去，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：“點菜了嗎？”

付子軒眼皮都沒擡一下，指了指桌上的菜單：“自己看，反正我不忌口，別點太貴的就行，你那點‘施舍’省着點花。”

“哦。”謝予風拿起菜單随意看了看，指尖在幾道家常菜名上停頓片刻，擡眼就想叫餐館服務的人員，卻被一個老板模樣的年紀稍大的男人搶先一步走了過來，他臉上堆着笑。

餐館老板：“這位客人，小店的餐食您随便選，已經有人提前要為您買單了。”

謝予風動作一頓，很快就猜到了大概：“沒事，就這幾個菜。”

老板臉上的笑容更盛：“我家有幾個招牌菜您要不要試試？味道都不錯，有些審查長都偶爾會因此光顧我這兒。”

謝予風：“不用。”

“诶不用什麽不用，誰請客啊這麽大面子，正好白嫖多點幾個。”付子軒突然來了精神，一把拿過謝予風手裏的菜單。

但還沒開始點，他就被老板打斷了：“咳咳，這位客人，實在不好意思，那位先生只說請這位帥哥，您這邊還是得自己點單。”

付子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莞爾，他語氣變得有些不屑：“那讓我猜猜，不會是某位宋姓的家夥吧？”

老板臉色一變：“诶诶，這位客人，別人是審查長，說話可要講究。”

付子軒翻了個白眼，将菜單扔回桌上。謝予風沒再多說什麽，将剛才選好的幾道菜報給了老板。老板應了聲，臉上對謝予風挂着笑離開了。

等老板走遠，謝予風才看向付子軒，有些謹慎地開口：“‘系統綁定’你找到了？”

付子軒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臂：“嗯哼，差不多，我也沒想到你就找這玩意。”

謝予風皺了皺眉：“你在哪看見的？”

付子軒看了他一眼，随後慢慢恢複了坐姿，從他旁邊的座位上拿了一個什麽東西上來，謝予風定睛一看，發現是一本讀物——《重生後，它讓我拿下瘋批前男友》，筆名：靓Z姐與鹹鹹的蛋H共作。

“就這裏，今天我發放讀物的時候無聊瞄了一眼，結果就看見了類似的這個詞。簡直寫的一言難盡，那些人還搶着看，審美真是沒救了。”付子軒嫌棄地翻了翻書頁，“喏，你自己看第十七頁第三段，寫的什麽‘異能系統綁定成功，馬上獲得攻略瘋批前男友的初級異能包’，啥玩意啊我靠。”

謝予風心裏一緊，立刻看向那本讀物，目光鎖定在付子軒翻到的那頁上，只見在第三段的末尾，赫然印着“異能系統綁定成功，馬上獲得攻略瘋批前男友的初級異能包”這樣刺眼的文字。

“……這是新印的讀物？”謝予風翻回書頁，将視線又轉移到了筆名上。

付子軒：“不然呢？舊的那些都快被翻爛了。”他用手指點了點書頁，“不過話說回來，‘異能系統綁定’這種詞還是第一次見，你不是說太炀城可能會出事嗎？确定是跟這個有關？這不就是這些變态寫書人随便編的東西嗎？為了彌補自己沒有異能的遺憾。”

謝予風沒回話，只是将書往自己這邊挪了一點，開始快速翻看了起來。他的目光在文字間快速游走，即便有一些比較難以啓齒的段落描寫，他也只是皺着眉，并未停下。

而所看到的關于異能系統綁定的片段，和他自己的系統綁定像又不像。這個書上的也經常會贈予一些實際性的任務獎勵，一般是異能點數或者道具，但他的那個似乎只是為了控制和引導他的行為。

不過為什麽會出現在讀物裏？寫這本讀物的人……

謝予風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面的內容，快速浏覽着那些關于“異能系統任務”“好感度提升”“異能解鎖”的描述，越看越覺得困惑。

難道只是湊巧？

付子軒在一旁看着，見他如此認真，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，只是有些不解：“喂，你是不是有什麽瞞着我的？”

謝予風将書關上，也沒否認：“嗯，但跟你說了也沒用。”

付子軒被噎了一下，撇了撇嘴：“你不說我怎麽知道？真把當自己是萬能的啊。”

謝予風：“物資，還是上次說的那個，你覺得合理嗎？”

付子軒：“…怎麽又來，挺正常的吧。”

謝予風：“哦，等你哪天想通了，我再告訴你。”

付子軒：“？？”

就在這時，餐館老板陸續端着三盤菜走了過來，阻斷了兩人的談話。老板将菜放在桌上，又給他們倒了兩杯茶水，笑着說：“兩位慢用，有事叫我哈。”，沒一會兒，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讀物，神情透着一點不理解，但瞬息間又恢複了正常，沒再多看，轉身去了後廚。

謝予風見狀，将書推到了付子軒的面前，示意他可以收起來了。付子軒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，還是一臉嫌棄地把讀物扔回了旁邊的座位上，像是碰了什麽髒東西似的。

“小心被溫彤姐看見了，”謝予風拿起筷子，漫不經心地夾了一片菜葉，“別說我沒提醒。”

付子軒哼笑一聲，也開始動菜：“那又怎樣，上次鄭溫彤揍我我完全沒感覺，啊她還帶了一個女的，我還以為是來找我要通訊方式的，結果她們在那自個兒聊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，正好我覺得年齡差有點大了。你說有這麽好看嗎？我就随便吐槽了那些讀物幾句，兩人立馬像看仇人一樣看我。”

謝予風：“…什麽奇怪的東西？”

付子軒：“這你都好奇？無非是一些亂七八糟的‘角色設定’，‘年上還是年下’之類的話，我聽了沒一會兒就起身走了。”

謝予風手一頓：“設定？”

付子軒點了點頭：“怎麽了？”

謝予風沉思了片刻，眉頭微蹙。“設定……”他低聲重複了一遍，昨晚宋玖說的話又浮現在了腦海裏，“讀物如果需要考慮設定，這又是一個設定的問題，那我們現在在……”

付子軒看他這樣，吃飯的速度也放慢了一些：“你最近到底怎麽了？怎麽總是神神叨叨的，不是說傷差不多好了嗎？”

謝予風擡眼看着付子軒，不太确定的猜想卻讓他有種恍惚不清的感覺，眼前的人突然在主觀上變得暗淡了一下，但明明什麽變化也沒有。

最後，他搖了搖頭：“做了個夢，瞎說的。”

付子軒皺了皺眉：“有事就說，也不是一定要幫上忙才行，至少能多個人聽着。”

謝予風：“哦，審查長那邊有問題。”

付子軒聽後，愣了一下，随後臉上瞬間露出了得意的表情：“…哈，我就說那個姓宋的不是什麽善茬吧！”

謝予風瞥了他一眼，沒立刻接話，只是夾了塊肉放進嘴裏吃着。付子軒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，身體前傾了些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他有對你怎麽樣嗎？趕緊分啊，這種你打算留到跳進勿亡海的時候嗎？我早看他不對勁了，你還非得不分青紅皂白地跟我杠上，就那死熊也留着。”

謝予風又夾了一塊，語氣平淡：“沒有說他。”

付子軒怔了一下，臉上的得意勁兒瞬間垮了一半：“不…不是他？”

謝予風：“嗯，27號審查長肖望山，在昨天的期中獵屍官班考核中故意造假一個學員的成績，把不合格的水平列為A等，而且據說他的兒子肖遠經常受到這樣特殊的照顧，我懷疑不止這兩個。按照他的年紀，應該也參與了我們那幾屆的終極考核，曾經的24號獵屍官李亦塵估計就是其中之一，但是不是同一個審查長還不知道，包括造假的理由。”

付子軒原本有些受挫的神色在話完後，瞬間變得嚴肅起來，眼神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：“我艹，這不是害死人的操作嗎？這些審查長都他爹的在乾什麽，我們在外圍當牛做馬的他們結果整這出？”

謝予風：“審查層還在徹查這件事，先等具體通知。另外，初三屆級獵屍官5班的劉來運，似乎也跟肖遠關系不錯，但我覺得應該不會有他。”

付子軒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，眉頭緊鎖：“劉來運？那小子我前兩天還授過課，油嘴滑舌的，不過能力确實不算需要靠作弊通過獵屍官考核的水平，也不一定，哪天我詐詐他。”

謝予風喝了一口茶水：“嗯，有事記得發訊息給我。”

付子軒揮了揮手，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裏，吃完後才道：“知道了知道了。诶，不是我故意找茬，既然都是審查層的人，你确定那個姓宋的對此一無所知？說是徹查，最後很有可能全部壓下來，有點權力的人都懂得怎麽在規則裏鑽空子。”

謝予風：“哦，他應該不知道。”

付子軒“啧”了一聲，靠回椅背：“…我說他什麽你都要反駁一句，你是有多喜歡他啊，鄭溫彤還說你不看臉……算了。”

謝予風頭也沒擡：“這跟喜不喜歡無關，只是基于事實。”

付子軒翻了個白眼：“傻*謝予風。”

謝予風也比了一個中指給他：“你也是傻*。”

下一秒，兩人又互怼了一句，才默契地沒再鬥嘴，像是回歸了日常，開始各自安靜地吃起了飯。

而在他們都吃得差不多的時候，一通通訊突然從付子軒的口袋裏響起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表情莫名其妙地，但又很快接通了。

“不是，你現在找我？你确定你沒打錯通訊？我都吃完飯了。”付子軒對着通訊器一臉不解道。

“那家面館不是人很多嗎？”

“行行行，沒有急事的話下次你請客飯錢。”

付子軒拿開通訊，一邊吐槽一邊開始起身：“你先吃，反正有人替你買單。真是活見鬼，鄭溫彤讓我現在去城邊那家面館，還說有急事。”

謝予風一聽是鄭溫彤，快速地将通訊器拿了過來，對着裏面的人道：“溫彤姐，你最近有空嗎？”

鄭溫彤：“……哈哈，吓我一跳，我說小付那家夥說話怎麽忽然有禮貌了。”

謝予風：“嗯，我有些事想找你，最好帶上小春姐一起。”

鄭溫彤：“是嗎？行吧行吧，過兩天可以不？最近有點事。到時候具體地點和時間直接發給我就行，順便讓小付那家夥趕緊滾過來。”

謝予風：“好的。”

付子軒立馬從謝予風那裏接過通訊器，對着裏面說道：“來了來了，催命啊你！早不叫晚不叫，偏偏這時候。”，說完就挂斷了通訊，抓起那本被嫌棄的讀物就往餐館門口走去。

而沒過多久，謝予風擦完嘴角，準備發訊息給宋玖打算離開時，宋玖的訊息就提前了他一步。

宋：“來門口，我在等你。”

謝予風看到訊息，微微一怔，随即立刻起身，朝餐館老板示意了一下後便快步走向門口。

很快，他出了餐館，看見了站在前方的宋玖。對方依舊白褂着身，長發單紮，偏夜晚的天色裏也并不耽誤他的顯眼。

有部分認出他的人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，畢恭畢敬地問好，不過更多的是躲着他，想偷看又不敢看的，臉上的迷戀與悸動也有些明顯。

宋玖卻像是沒察覺般，只是看向門口處，在謝予風出現時對其笑了一下，朝他伸出兩只手：“過來。”

謝予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他下意識地加快腳步，忍不住朝宋玖方向靠近。等走到近前時，宋玖順勢俯下身來抱住了他，在他耳邊輕聲道：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
謝予風臉有點熱熱的：“…嗯，吃晚飯了嗎？”

宋玖：“吃了，因為跟江審查長談了點事情，沒有其他人。”

謝予風：“是關于造假的事？”

宋玖：“對，徹查下來确實是肖審查長一人所為，不過只包庇過三個人，所以其他的被考核的人員暫時不用顧慮，而他本人也會被強行擔上雙倍的任務量，并禁止參與任何考核的評判。”

謝予風：“…一個人？那曾經的24號獵屍官被包庇的理由是什麽？”

宋玖：“買通了關系，各種手段。”

謝予風微蹙着眉：“審查長應該不缺這些才對……”

宋玖側頭輕蹭了他一下：“先回家吧，我可以向36號保證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，不用想太多。而且最近我的工作都會少一點，正好可以和你多待一會兒了。”

謝予風頓了頓：“……嗯，走吧。”’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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